那种密集到让人心慌的混乱,出现的沉闷而又缓慢,但结束的却异常的干脆利落。
站在了西方的海岸线方向向前看去,能够看到空气波纹一点点卷起,向着中间靠拢,又可以感受到剧烈的颤动声猛然从中间炸开,然后这噪杂的一切,又迅速的恢复平静。
只有无数眼睛看不见,数量却异常恐怖的影子,像惊恐的鱼群一样飞快逃开。
这一切发生的时候,妈妈都没有回过头。
她只是静静的,优雅的看着眼前那位穿着华贵的黑色裙装,头戴荆棘王冠的女人。
那个女人似乎很意动,但考虑了很久,她还是没有试着闯过去。
反而在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,冷漠而高傲的神色瞬间褪去,轻声的笑着:
“姐姐,好久不见了呢……”
“……”
妈妈脸上的笑容,同样也变得更甜美真诚了。
微笑道:“前几天不是才刚见过吗?”
“那怎么能说是我?”
黑色裙装的女人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,道:“那个连仆人都算不上。”
“因为黑皇后太过骄傲,所以连自己也看不上了对么?”
妈妈似乎非常理解她,轻轻点头,微笑着道:“黑皇后只有一个,所以从她身上分裂出来的,便都不再是真正的黑皇后,只是一些连仆人都算不上,低劣而卑贱的东西?”
“我其实一直不太懂,这是因为你讨厌自己身上掉落下来的东西呢……”
“还是说,你的本质,其实一直都很讨厌自己?”
“……”
黑色裙装的女人,或者说黑皇后,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绷紧。
但这阴影一样的表情,飞快的在红月之下消散。
“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?”
她脸上带着笑容,目光却投向了妈妈的身后,轻声道:“这一幕出现了呢。”
“只是好可惜,我没法在近处观看。”
“……”
妈妈微笑,道:“谁让你一直不屑于掩饰自己呢?”
“如果不是知道你也要来,可能我还真的不会过来看这件事。”
“……”
黑皇后并不接妈妈递过来的话口,眼睛微微一转,笑道:“这代表了什么?”
“他醒了吗?”
“……”
妈妈笑着向她看了回去,道:“你好像很在意他的状态?”
“姐姐你这样说就不好了。”
黑皇后微笑道:“我们都知道,他的态度,很重要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这些小家伙们做的实验有多大胆,也知道这会在里面造成多么大的震荡,理所当然,会有很多人被吸引过来,所以,当这些本来只是被这场实验吸引过来的人,看到了那个孩子的时候,心里会有多吃惊就不用我说了吧?你是在故意让他被人看到吗?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她微微顿了一下,继续微笑,道:“他的态度,当然很重要了。”
“你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?”
妈妈没有再反驳她的话,而是笑了一下,道:
“他其实并不打算表现态度,只想让你们离远点。”
“当然,你也可以把这种反应理解为,这就是他想表达的态度。”
“……”
黑皇后的笑容越来越浓,不再向妈妈的身后看去,而是落在了妈妈的脸上,仔细的看着。
她的表情,一直都是那种骄傲且带了种高高在上的审视,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这种审视目光的深处,似乎偶尔会有一点小小的浪花翻腾起来,那似乎是一种……嫉妒?
“姐姐真是个聪明的人,那么早就有了这样庞大的计划……”
她还是先微笑着开口:“但这样的孩子可不只有一个,刚不久我也找到了一个呢……”
“另外,我需要提醒姐姐一句,别在这样的孩子身上赌太多哦……”
她华丽的黑色裙子,轻轻抖动,一丝一缕,淡的看不见的丝线,便散落在了周围海面上。
这片海底,因为恐惧而轻轻贴着地面的鱼,沾染到了这些丝线的时候,顿时变得古怪,明明只是鱼,但却好像有某种骄傲的神色在它们的眼睛里出现,冷漠而高贵的看向了彼此。
鱼的眼睛里,出现了厌恶的神色。
黑皇后透过海面,厌恶的看向了海底的鱼,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提醒:
“我讨厌这些从我身上掉落的东西……”
“那个人,没准也会讨厌这些从他身上掉落的东西哦……”
“……”
妈妈脸上的微笑表情不变,但眼底,确实有淡淡的阴冷闪过。
黑皇后却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,轻盈的转过了身,在红月之下,飞快的远去。
……
……
“嗤啦……”
当周围的混乱与噪杂,以及某些窥视着这里的神秘生物被惊退时,娃娃也微微有些惊讶,正处于极大的心理负担之中,有些犹豫,也有些迷茫的她,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安静。
怔了一下之后,她才转头看向了陆辛。
然后她看到的,就是在桅杆上坐了下来的陆辛,正向她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轻轻点头,似乎是在鼓励。
娃娃先是有些迷茫,然后就被惊喜充斥。
用力点了点头,再次转了过去。
她认真的看向了空中的巨大人鱼,还有在甲板上绝望痛苦的海上国居民。
撑伞的手放开,任由洋伞飘在空中。
空出了两只小手,凑在一起,向着两边轻轻扯开。
好像是在扯开一张看不见的纸。
“嗤!”
整片实验基地上空,原本混沌一般分扯不开的精神力量,忽然发出了一声布帛被人撕裂的声音,无数道精神丝线瞬间被扯断,无数个海上国的男人大声尖叫着,猛然昏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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