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还未至,下方的凶兽群便是燃烧起来。可尽管如此,那些凶兽依旧不敢发出声音来,直到烧成灰烬。
兽神的周身黑气骤起,从他从他赤裸的肌肤之中,突然间闪过黑色气息,片刻间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完全如漆黑墨迹一般,而肌肤之下,竟开始抖动起来,无数小小凸起如有生命一般,开始抖动不停。
遥远未知之地,四面八方空旷荒野,忽地传来了低沉之极的“咚咚”怪声,如人之心跳,怪异绝伦!
只见在黑气萦绕之中,彷彿从冥冥九幽传来的低沉怪声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让人不自禁的觉得自己的心跳竟然也随之加快,越来越快,到最后竟似要迸裂开去,少数道行较低的正道弟子竟然已是抵挡不住,只得跌坐在地,运功苦苦抵挡。
而半空之中,随着黑气越来越浓,忽地,一声低沉咆哮,如恶兽低吼,又似异虫破茧而出,众人看的分明,那兽神漆黑一片的身体上,从左臂处皮肤迸裂,在皮肤底层不断跳动的无数小凸起中,缓缓伸出了另外一只事物。
有手有指,竟是另外一只手臂模样,而且这新生手臂,骨骼强壮,远远大过本身手臂,令人根本无法想像这究竟是如何从原来手臂之中伸展出来的。
然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,随着一声声低沉爆裂声音,兽神的身体彷彿每一处地方都爆裂开来,又从其中新生出各种各样新的巨大的躯干肢体。而过不多久,在这些新生的肢体之上,竟又是爆裂开去,重新生出新的更加巨大的肢体来。
那原本是个普通少年模样的兽神,此刻终于不在膨胀起来,只是此刻的他却是一个高达十数丈,千手百头的怪物了。
面对着这通天巨剑,这个怪物尖叫着,摆动上千条手臂挡在头顶,无边的黑气凝聚,在头顶上形成了一块浓黑的屏障。
巨剑落下,黑气的屏障便燃烧起来,当巨剑触碰到的时候,微微一滞,随后屏障便碎裂开来。巨剑直接落在了怪物那千百条手臂上。
无边的火光亮起,大地破碎,烟尘四起!
待到烟尘散去,怪物的身影慢慢现出身来。
此时的它,那千百条手臂已经消失,身上满是烧伤的痕迹,黑色的脓水从身上不停的滴落。
陆雪琪眉头轻皱,却是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天琊,却不想,这时,身形一震,竟是朝着下方跌落下来。
身上的火焰缓缓的消散着,就连脚下的轮子也缓缓失去光泽...........
突然,一道身影出现,将她抱住。
这人正是陈天行,他脸色沉重的看着怀中的陆雪琪,脸上满是愧疚。
陆雪琪的眼神无比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。
两人落在地上,陈天行横抱着陆雪琪将其交到了水月大师的手中,他一言不发。
陈天行手持,朝着兽神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。
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对视着,谁也没有说话!
兽神的身上黑气浮现,一道道的手臂却是再度出现,只不过却没了之前的神采。
陈天行右手慢慢抬起,天地间一声剑鸣响起,随后无数的神剑从他的身后飞出。
天空暗了下来,无数的神剑将天空遮盖住了。
远处的众人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神剑,感到头皮发麻。以他们的眼光自然是能看出这些神剑全都是真的,并不是什么剑诀凝聚而成的。
天空中黑云笼罩,无数的雷蛇在空中翻腾着。
一道无形的区域出现,将兽神与陈天行笼罩进去。
里面无数的神剑翻飞,整个世界以血红色为色调,血红色的天空,血红色的大地,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血红色的煞气。
整个世界充斥着无边的煞气,若是常人在此只需片刻便会被煞气倒灌,化作脓血而亡。
尽管兽神乃是戾气所化,能够令戾气煞气为己用。可这里是陈天行的剑域,他便是此地的神灵,没有他的允许,哪怕是兽神这等与煞气同宗同源的生灵,也无法使用此地的一丝煞气。
陈天行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,身后是无数锋芒毕露的神剑。他注视着兽神,轻轻的叹息道:“兽神,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怪物的身影一震抽搐,迅速的缩小。最后,先前那少年的模样出现在陈天行的眼前。
兽神抬头看着陈天行,平淡的说道:“没想到,你竟能走出这一步,将那无上凶戾之剑中的无边戾气引出,以万千神剑证道,悟出无上剑域。了不得,了不得,当真是了不得啊!”
说完,兽神一挥手,一方石桌便出现,桌上依旧放着一壶酒。
陈天行轻轻的叹息一声,从空中落下,两人再度坐在了一起。
兽神倒了两杯酒,端起一杯,一饮而下,回忆般的说道:“她创造了我,可又杀了我,然后又给了我做‘人’的机会,我知道她是爱我的,因为她每次看我的眼神中都带着爱意!
可是她不相信我,认为只要我存在便会给天下苍生带来灾难,为了这,她杀了我,也杀了她自己。所以我恨这个苍生,我要这个苍生给他陪葬!”
说到这,他抬头看了陈天行一眼,有些自嘲的说道:“只是,现在我便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。”
陈天行饮下酒,注视着兽神的眼睛说道:“有没有我你都会败,天下苍生承载的重量不是你能颠覆的。所以玲珑杀了你,因为你的存在一开始就与天下苍生站在了对立面。
但也是因为她爱你,所以她放弃自己的生命让你成为了‘人’,她是希望你能以人的身份存在于世间,以人的身份来感受这个世间的美好,而你却妄图毁灭整个天下,所以你会败。
你不是败给了我,也不是败给了这个天下,而是败给了玲珑,败给了你自己。”
兽神沉默下来,班上过后,他自嘲的笑了起来,饮下最后一杯酒,站起身来,对着陈天行道:“也许吧!你动手吧!”
陈天行手中诛仙出现,沉默了片刻,道:“其实,你可以活下来,按照玲珑想的那般活下来!”
兽神轻轻的摇了摇头,笑道:“不用了,她一个人很孤独,我要去陪她。如果可以的话,你替我折一束百合花送到古洞前玲珑的身前吧!”
陈天行的身形慢慢的升了起来,万千神剑在身后翻转着,散发着无穷的锋芒。
陈天行看着兽神,再一次说道:“只要你不再危害天下,我现在可以放你离开...........”
兽神抬起头,轻轻的摇了摇头,思绪彷佛是回到了曾经,脸上绽放处幸福的笑容,两颗泪珠从眼角滑落,化作两颗晶莹的珠子,缓缓落下!
“玲珑...我来了....”
陈天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,诛仙缓缓的刺下,随后他便转过身去。
空中的万千神剑,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划破长空,向着兽神落下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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